诺兰13部电影从夯到拉排名,它们都试图在回答着同一类问题
有人说,诺兰的电影中,总有让人记忆深刻的“奇观”,折叠起来的街区、摄人心魄的黑洞、逆向高速追击。不仅如此,还有那个小李转成了老李的陀螺,十几年后依然还有人在问他究竟是在现实世界里美梦得圆,还是在梦境里捏造现实,以及记忆碎片里的纹身、蝙蝠侠对手的硬币、星际穿越留给女儿的那块手表,在奇观之外总有一些东西让人念念不忘。 被公认的诺兰导演的十三部影片,大致能分成三堆,一堆爱玩"这是真的吗、我是谁",一堆爱玩"时间游戏",还有一堆借着真实历史或者经典故事,讲一个人到底要为自己做过的事负多大责任。 第一堆,谜题电影。《追随》是他花几千美元、周末拍出来的处女作,讲一个爱跟踪陌生人的作家被拖进一场盗窃阴谋,剪辑故意打乱时间顺序,是他后来所有花活的起点。《记忆碎片》是真正让他成名的那部——一个患有短期失忆症的男人靠纹身和拍立得照片替自己破案,电影本身就用倒叙剪辑,逼观众体验一次同样的记忆错位,这部片子后来被美国国会图书馆当作国家文化遗产收藏。《致命魔术》(2006)讲两个魔术师互相拆台到同归于尽,口碑不算他最好的一批,但可能是他所有电影里,最直接地把"我是谁"这个问题拍成故事外壳的一部。《盗梦空间》(2010)是他商业上最成功的谜题片之一,一个陀螺转不转停这件事,让观众吵了十几年,"图腾""植入"这些说法也变成了大众词汇。这几部的共同点是:主角面对的不是外部的敌人,而是自己到底能不能信任自己的判断。 第二堆,玩时间本身的电影。《星际穿越》让一个父亲穿越几十年的时间差,去够到已经长大变老的女儿;《敦刻尔克》(2017)用陆地一周、海上一天、空中一小时三条不同速率的时间线拼出整场大撤退;《信条》干脆让时间本身可以倒着走。这几部里,时间不再是背景,而是主角要克服的最大障碍,也是这三部里评价最两极的一部——信条口碑不如另外两部,很多观众觉得为了炫技,牺牲了人物本身的厚度。 第三堆,历史与责任电影,通常改编自真实事件或者知名的经典故事。蝙蝠侠三部曲把一个漫画英雄,拍成了一个人一步步学会替一座城市扛下责任的故事,《黑暗骑士》拿下的口碑和票房,至今仍是超级英雄电影的天花板。《奥本海默》改编自真实的原子弹之父,拿了七项奥斯卡,是诺兰艺术成就和商业成绩的最高点。《奥德赛》改编自荷马史诗,目前口碑是他生涯里最高的一批,也是这三部里最新的一部。这几部电影里,外部的权威(法律、国家、军功、神明)通常都还在正常运转,可主角的良心审判,永远发生在这些权威够不着的地方。 还有一部不太好归类的——《失眠症》,这是诺兰唯一一部剧本不是自己写的电影,一部扎实的警匪惊悚片,几乎没有他标志性的非线性结构,更多是他证明自己能驾驭好莱坞大制作、拿到蝙蝠侠这种大项目之前交的一份"投名状"。 从个人口味来说,给出的排名如下的排名:黑暗骑士、星际穿越、记忆碎片、奥本海默、奥德赛、盗梦空间、敦刻尔克、侠影之谜、黑暗骑士崛起、致命魔术、追随、信条、失眠症。这十三部电影题材天差地别,从几千美元的独立电影到两亿五千万美元的史诗巨制都有,但看完一整遍就会发现,不管外壳是谜题片、灾难片还是历史正剧,里面那个人物迟早都要一个人面对同一件事——自己到底是谁,自己做得对不对,自己还能不能信任自己的记忆。 《奥德赛》把这件事说得最直白:电影里的神几乎都被清空了,只剩一个不肯承认自己身份的雅典娜;珀涅罗佩留下的那枚胸针,帮奥德修斯找回了丈夫的身份;冥府里三个亡魂轮流逼他面对自己做过什么、可能遭遇什么、还必须去面对什么,这场审视没有任何人在旁边看着;结尾他跟妻子讲述这十年经历时,雅典娜的脸又一次出现——这段自述到底是真事,还是他替自己重新剪裁过的版本,电影没有给答案。神被请下台之后,连"这段记忆能不能信"这道题,也一起落回了他自己头上。 但这套逻辑其实不需要神先下台才成立。蝙蝠侠三部曲里,哥谭的法院、警察、市长一个不少,外部的权威一直在正常运转,可布鲁斯·韦恩偏偏要靠自己发明的一套私人规矩——面具、"绝不杀人"这条自定的戒律,最后替哈维·登特背下全部罪名——去确认自己是谁,这个决定甚至没有任何市民知情,只有警长一个人知道真相。 奥本海默更极端:1954年那场安全资格听证会,本来就是国家出面正式裁定"你到底是不是一个可信的人",可电影真正想讲的是,这场官方裁定根本没能确定他到底是谁,真正的审判始终发生在别处——他自己心里那句"我手上有血"。 星际穿越也一样,科学和国家机构照常运转、依然可信,库珀依然需要一块手表,当成只属于他和女儿两个人才懂的凭证,正常的通讯手段解决不了这件事。换句话说,诺兰真正反复处理的处境,不是权威消失了,而是权威明明还在,却根本管不到最要紧的那件事上——这其实比"权威消失"更接近大多数人的真实处境。 有社会学家把这种状态叫作现代人的"自我反思式工程"——过去一个人是谁,是由出身、传统、身份自动决定